生活观察丨被青少年悄悄“验牌”的电子烟

  新华社西安5月30日电 题：被青少年悄悄“验牌”的电子烟

  新华社记者王泽昊、张申博、蔺娟

  “我要验牌”“有没有果味雾化？”……社交平台上，买卖双方这样交流看似并无异常，背后却藏着电子烟的影子。5月31日是第39个世界无烟日。记者调查发现，尽管《电子烟管理办法》规定严禁向未成年人销售电子烟、禁止销售除烟草口味外的调味电子烟，但在街头、餐馆等公共场所，吸食果味电子烟的现象依然存在，其中不乏未成年学生。电子烟正裹着“糖衣”向青少年靠近。

  “不算稀奇吧，你不觉得抽这个很帅吗？一点烟味没有，还能提神。”这是记者在街头采访一位吸电子烟的中学生时，对方的回答。正是捕捉到青少年追求“酷帅”的心理，不法商家将电子烟包装成“时尚单品”，伪装成奶茶杯、可乐罐、口香糖盒等形状，调入水果、冰激凌等风味，坐等青少年入手。

  陕西西安一名高一学生家长刘某告诉记者，自己闻到奇怪香味后，发现儿子在家里吸电子烟，“反复盘问才得知他和几个同学都在抽”。

  刘某发现的情况在青少年群体中并非个例。在网络氛围渲染和同伴跟风效仿中，越来越多未成年人以追求潮流、测评好物为由尝试电子烟，并逐步产生吸食依赖。

  近年来，相关监管举措持续加码，《国家烟草专卖局关于修订印发电子烟交易管理细则的通知》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链条打击涉烟违法活动的意见》《国家烟草专卖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无烟气烟草制品监管的公告》先后出台，不断织密监管防线。目前，线下实体店铺已基本不见相关产品售卖，但线上交易却禁而不绝。

  记者用“草木饮品”“雾化器”“多巴胺”等暗语在一些社交及网购平台搜索，均能找到电子烟的购买方式。商家不会过问任何年龄信息，只问“要哪一款”。只要再发去一个水果表情，即可下单。如果买家在下单时存有疑虑，商家还主动发来多张其他顾客的复购截图。线上交易的低廉售价、隐蔽性，让电子烟轻易打入青少年群体。

  “用‘测评’‘验牌’等方式在社交平台营造潮流氛围，会让青少年误以为吸电子烟是一种‘酷’的身份标签。再加上谎称这种果味电子烟不含尼古丁、对身体无害，会进一步降低青少年的戒备。”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燕宾说，这类行为触碰了多条法律红线，一是违规销售明令禁止的非烟草口味调味电子烟，二是向未成年人兜售电子烟，三是以“无害”等虚假表述进行诱导性营销。

  这些产品从何而来？陕西相关监管部门工作人员揭示了果味电子烟货源的两种流入方式：一是部分合规企业生产的出口型果味电子烟，通过非法渠道回流国内市场；二是黑作坊隐蔽生产“三无”产品，源源不断供给“地下市场”。

  销售环节更是“重灾区”——线上私域交易，线下货不经手、异地分销成为主流模式。由于交易极度隐蔽、兜售链条分散，给监管部门取证、查处带来极大难度。

  更危险的是，吸电子烟带来的危害和青少年感知到的“酷帅”南辕北辙。空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呼吸内科主任医师宋立强说，青少年大脑前额叶皮层要到25岁左右才能完全发育成熟，一旦接触尼古丁，短短数周便可能形成依赖，“电子烟气溶胶中含有尼古丁、重金属等多种有害物质，会持续损伤心血管与呼吸系统；而违规‘加料’的电子烟，更会对大脑及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永久伤害”。

  记者梳理发现，不少黑心商家为牟利，在烟油中添加异丙帕酯等成瘾性物质，这类“上头电子烟”危害堪比毒品。近日，国家禁毒办披露的一些案例触目惊心：湖南、四川、广东等地医院曾接连收治因吸食“上头电子烟”导致精神异常、抽搐、昏迷的青少年，有的留下终身后遗症，有的险些丧命。

  面对如今电子烟的新型“攻势”，社会各界还须协同发力。陕西省健康教育中心副主任医师赵红旗建议，家校需将预防教育与媒介素养教育结合，打破青少年的认知误区，从思想源头筑牢防线；平台应升级智能风控，拦截暗语及引流内容，堵住年龄验证漏洞；针对出口回流、黑作坊、异地分销等隐蔽销售行为加强监管，进一步完善取证与查处机制。

  专家指出，对于家长来说，如果经常闻到孩子身上或房间里有异常甜腻、刺鼻香精味、怪味果香、不明化学异味，要引起高度警惕。对于青少年来说，也要对别人口中“免费尝鲜”“好物测评”的雾化产品坚决拒绝。

  宋立强说，有很多健康安全的方式可供青少年舒缓压力、调节情绪。比如，每天抽出30至60分钟跑步或进行球类运动，也可以依靠听音乐、读书，或培养并长期坚持绘画、器乐等艺术爱好，既能促进身体分泌内啡肽，收获愉悦感，又不会产生成瘾依赖。